提起外交官,人们可能首先想到的是“风光”两字。但容易被忽视的是,在这体面的背后,却危机四伏。
暂驻约旦待命的中国外交部赴伊拉克复馆小组孙必干大使是我国外交战线的一名老将。在海外,他经历了五次政变、两次总统遇害事件以及海湾战争。今天,这位年过花甲的外交官再次领命,率领伊拉克工作小组抵达安曼,为恢复中国驻伊拉克使馆做准备。
今年战争期间,中国驻巴格达大使馆惨遭抢劫、焚烧、破坏和偷盗,孙大使一行四人已经于七八月间冒着危险,穿越从安曼到巴格达的千里“死亡之路”,实地察看馆舍被毁情况,并与伊拉克临时管理委员会进行了接触。
工作小组在伊停留期间,尽管没有遇到直接危险,但约旦驻巴格达使馆发生大爆炸,伤亡惨重,给所有驻巴格达的外交官心中都留下阴影。而中国工作小组在进出巴格达的“死亡之路”上也遇到了爆炸事件。
目前,伊拉克的形势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有恶化的趋势,爆炸频率越来越高。迫于局势,40多家外国使团根据自己的国力与现实情况,采取了各种安全保障措施,并加强对形势的调研和观察,以保护人身和使馆的安全。
孙大使说,中国外交部领导正亲自和有关国家进行交涉,要求保障我国赴伊工作小组的人员安全,国内其他有关部门也正在考虑参照外国使团的做法,探讨派出武装警察随行的可能性。
对于中国前驻也门、叙利亚大使时延春来说,最深刻的记忆当属1967年在也门使馆的“留守岁月”。当时也门国内的共和派和保皇党正在发生激战,保皇党向共和派占领的首都萨那发起猛烈炮火攻击。而中国当时坚决支持也门的共和政权。因此,其他各国使馆已经撤离了,但中国外交人员一个也不能撤,成为惟一留在那里的外国使馆。由于使馆处于保皇党的坦克射程之内,周围多次遭到轰炸,炸弹的弹壳经常落在院子里。一次,时延春在办公室翻译文件,听见外面炮火隆隆,就好奇地走到阳台上想一探究竟。“站在那里,一颗子弹就落在离我只有半米远的地方。”直到今天,时延春谈起36年前的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在一批老外交官中,秦鸿国有“撤离专业户”之称。1991年海湾战争时,他是中国驻科威特大使馆的政务参赞、临时代办。1993年也门内战时,他是中国驻也门亚丁总领事。经过多次组织撤离后,秦鸿国对“撤离”颇有心得:“首先,作为一个大使,你应该考虑到底应不应该撤离;如果要撤离,这个时机应该怎么把握。比如说,如果在不该撤的时候你撤了,没有保护好使馆的机密和财产,那就是右倾逃跑主义。而要是该撤的时候你不撤,手下万一有人受了伤或者没了命,就是左倾冒险主义。”
与中国相比,西方国家使馆的机动性要强很多,在他们看来,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因此一旦发生危险,常常提前撤离。这种行为在中国的老外交官们看来,是十分不可思议的。秦鸿国说,在亚丁的时候,尽管外面炮火连天,让使馆人员一直犹豫“撤不撤”的最大因素是:“我们的使馆是新修的,里面所有家具、电器都是全新的。如果我们走了,这些东西肯定就没了”。
到目前为止,中国没有专门负责处理驻外人员安全事务的机构,如果国外使馆所在地发生突发情况,往往是由外交部、外经贸部、总参等相关部门联合成立一个临时领导小组,对当地形势做出判断和决策,在经过国务院批准后由驻外使馆遵照执行。此外,外交人员必须在摸索中学习,揣摩如果自己所在国发生危险,应该如何应对。迄今这仍是中国驻外人员学习自我保护的主要途径之一。(据《国际先驱导报》时捷/文)